第十二章仙愁涧伏击战(下)
黑衣护卫要围攻张莫将的时候,从后面杀出两人拦住,正是一直跟在胡德力后面的黑斗篷侯府武圣护卫。
“司马大人,擒贼先擒王!”胡德力在后面对上一个蛮族武宗,此时抽空提醒道。
张莫将闻言朝蛮族指挥部杀去,虽然不乏蛮族勇士无畏上前,但只不过是以尸身阻挡片刻而已。
英河本来是坐镇指挥的,此时看见敌方一个武将砍瓜切菜似的屠杀自己部落带来的勇士,却有些不镇定了。
“多则,你来指挥,我去把那个狗头切了。”英河招呼自己的两个武宗护卫准备冲上去阻拦张莫将的脚步。
“英河,回来!敌将凶猛,不是尔等能敌的。”正是从一开始就端坐旁观的英吉祭司开口呵道。
英河愕然回头看向自家的祭司,却见英吉祭司权杖一抛恰恰插在张莫将身前丈许,身影同时一动,再见时已经手杵着权杖与来将对视。
武圣强者的气势砰然而发,现场双方都主动避开两人对峙范围,造成丈许方圆再无人敢上前打扰。
“本座鹰腾部祭司英吉,来将何人?”英吉惊讶对方年纪轻轻即有武圣修为。
“本将,沧州司马张莫将。祭司出兵屠戮我沧州子民,莫非蛮族已经准备好与我天南三国决裂了?”张莫将挥刀直指英吉,再觑了一眼另外一处的四名武圣战圈。
“司马说反了,此是仙愁涧之南,乃我蛮族领地。”英吉嘲讽道。
“孰对孰错,自有天裁。废话少说,且战过一场。”张莫将说罢挥刀,一套自创的“莫邪刀法”挥洒而出。
只见憧憧刀影如同鬼魅,配上其身法卓绝,在别人看来简直是一团刀影笼罩向英吉。
英吉也抄起权杖左挑右挡,阻挡完张莫将的刁钻的刀法,额头上已经略见微汗。
“好刀法,鹰击长空!”
张莫将本来看见对方能抵挡下自己的刀法有点惊讶,现在还能瞧准机会发起反攻,不由挥起自己的另一套武技。
“干将乘城!”
刀杖一击即分开。
一方握刀的虎口裂开,鲜血渗透刀柄红缨,红缨被点缀得更鲜艳。
一方权杖上的一颗蓝宝石被削掉。
双方势均力敌。
“小心!”
一声提醒来自身后,张莫将本能地也觉得危险来袭。可是,自己一直警戒着英吉祭司,他又没有动作。难道蛮人中还存在一名武圣?如若不是,怎会让自己感到危险?
张莫将抬头将目光向四周搜索:没有,不对!那个蛮族勇士,拿的是法器!修士!有修士参与凡人战争!
多则瞄准张莫将的弓箭法器箭矢已经射出,随着烈炎箭燃烧着空气穿梭而去,他的脸上嘲讽意味更浓。他坚信自己猝不及防的一箭足以让敌将的防守错漏百出,而英吉应该能抓住机会吧。
果然,英吉伺机而动。
“苍鹰奇袭!”
张莫将咬牙再次施展“干将乘城”,只是他知道这一次敌方有修士法箭相助,自己多半不能幸免。
“叮!”
烈炎箭被砸的得火花四溅,箭矢被磕飞。而后一道青影显现出来,是一柄尺许飞剑!
第二名修士现身,而且来自沧州骑兵一方!
场上关注这场打斗的人都是一愣,继而寻找这位可能存在的修士。
飞剑飞回在胡德力的身周环绕,众人的目光也停顿的这个仅有武宗修为的武者身上。
而侯府黑斗篷的武圣护卫此时也摆脱了对手的纠缠回到胡德力身边,守护两边。
场上的打斗渐渐平息,有了两位修士的远攻威慑,双方自武圣以下的武者尽皆沉默。
而趁此机会,双方武者逐渐归列,再次对峙,只是不再有人敢轻举妄动。
突然,一骑冲上来,打破了沉默。前锋的胡子队正奇怪这阵势怎么会如此奇怪,而众人向他直射而来的眼神更是让他大吃一惊,磕巴道:“司马大人,是攻是撤?”
“撤?”张莫将也有点迷蒙。
“往哪撤?”胡子队正问道。不是他问了个蠢问题,现在虽然已经暂停打斗。但是,蛮人前拦后堵,旁边又有虎视眈眈的。他实在不知道往哪里撤。
“英吉祭司,你怎么个章程?”张莫将朝对方喊道。
“既已入侵我蛮荒,想走,没那么容易。”英吉冷笑道。
“哦,你现在还想留下我等?”蛮人的心情,张莫将可以理解,但是他不认为对方还能留下自己以及剩下的骑兵。
“哼,既然有修士参与凡俗战争,我自禀报圣殿裁决,在圣殿长老指示到来之前,你们不能离开蛮荒。”英吉何尝不知在有修士参与的情况下,强行围歼北人只会让事态变得不可掌控。
“要是我们执意离开呢?”张莫将没有意识英吉语气里的退让,只听到了坚决与强硬。
“那就不必多说。英河、多则、温格,誓死守卫震云渡。”英吉权杖再次挥动,蛮族勇士们迅速转向震云渡渡桥,拦住了沧州骑兵往回撤的道路。
“撤,往蛮族腹地撤退。”张莫将看见蛮人在月光下迅速加强桥头碉堡阵地的防卫,知道蛮人是想把本部骑兵消灭在蛮荒境内。
“司马大人,我们没有多少给养,不能往蛮荒深处撤!”胡德力此时上前表示异议道。
“客军作战,当食于敌境。况且,我并非要孤军深入,只是调动蛮族各部落主力,再寻隙从别的渡桥返回沧州罢了。”张莫将看向这个依然尽参谋本分的墨侯府管家,耐心解释道。
胡德力颔首道:“既如此,这里有仙愁涧九座渡桥的防卫图和临近部落分布图。”
张莫将看见他从腰际香囊上一拂,青光一闪就掏出一张皮质地图来,不由惊叹修士的仙法精妙。
“我们得在蛮族圣殿反应过来之前跳出蛮荒,不然后果难测。”胡德力道。
“我们还有几天时间?”张莫将虽然是统军大将,但是不清楚修士们之事,只得询问道。
“最多三天,三天后渡过仙愁涧,按照约定,蛮族圣殿修士亦不会跨界追击我们。”胡德力解释道。
借着月光,胡德力法力凝聚于指端,轻轻在皮质地图上一点,所处位置迅速扩大、清晰起来。
张莫将没有时间感叹,凑上前细细研究撤退路线起来。
………………
英吉眺望着沧州骑兵已经撤往蛮荒腹地,那是蛮族活动的集中地。一支堪比虎狼之师该如何抵挡?他只能希望各部的勇士们能够稍微阻击一下,不然不知有多少蛮族族人惨死对方的铁骑之下。
天上的月亮依然宁静温柔,但是,今晚的蛮荒注定不会那么平静。
各部头人齐聚在英吉背后,气氛严肃。“这场伏击战注定成为各方的笑话,我英吉在圣殿长老们眼中是一个不可造就的废物。你们说,我应不应该把这个耻辱洗刷掉?”片刻的宁静被打破后,依然是沉默。
“温格你希目部速度回防离尘渡,绝不能给北獠窜回沧州。”英吉语气不善地道。
“可我们一旦在渡桥防守,后方空虚……”温格的异议还没提出来,就被英吉粗暴地打断了。
“这不是你能管的,圣殿会安排一切。”英吉挥手转身对多则道:“多则,随我去一趟圣殿。”
温格无奈转身对部落勇士们下达回防离尘渡的命令。
在这一场有预谋的伏击战中,被伏击的沧州一百单八骑,最终只有不到五十的精锐幸存,所谓损失折半。
而罪魁祸首的昭也部,因为只有诱敌和堵截震云渡的任务,损失却是最轻的。
最让英河郁闷的是作为主力伏击的鹰腾本部,损失之大仅次于沧州骑兵。
令大多数蛮人愤怒的是希目部竟然一人未损,这也是英吉祭司对温格出工不出力感到气愤的原因。
修士参与凡人战争之祸远大于北人入侵,英吉之所以急忙忙地赶回圣殿,除了履行职责之外,不无为自己此役失利,放纵北人骑兵进入蛮荒之责寻求庇护之意。
………………
沧州,墨侯府。
某间密室內,相对于室外的灯火通明,这里明明没有任何灯火,却散发着柔和的光明。
此刻,蒲团上盘坐着一个老者,旁边站立着一个中年人。中年人正是嗣墨侯长子李思铭,以其在侯府的身份地位还需对别人如此客气之人,其人身份呼之欲出--当代嗣墨侯李惟一。
“开始了?”李惟一无头无脑的一句询问。
“是,孩儿已经派出胡德力跟随张莫将的一个指挥的精锐骑兵入蛮荒,不出意外的话,他已经成功。明天我将亲率侯府卫队坐镇蔡庄。”李思铭谨慎答道,但眼力总闪烁着厉色。
“张家是何态度?”李惟一思维跳跃道。
“由不得他们,反正张莫将已经被绑上这次行动,况且主将还是他,张家已经摆不脱关系。”李思铭回道。
“兵器如何?”李惟一点点头又跳跃道。
“老二这些年在云滇国那边委托制造齐备了,我准备安排亲信人员前往押运回来。要不把老二也叫回来?”李思铭末了询问道。
“今年的赋税与侯府的供奉呢?”李惟一摇摇手否决了李思铭的提议,问起另外一个问题。
“父亲,既然已经行动了,侯府经费紧缺,从今儿开始这项进贡该停了吧!”李思铭正色道。
李惟一沉吟道:“铭儿,有些钱是不能省的,给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