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梅县城内东较场,是彭道佑骑兵队的驻扎地。
彭道佑早把办公衙门转移到了这里,也在紧密关注城内外的动静,外面大批贼寇聚集的消息他自然已经侦明确定。
“果然不出岳都尉预料,这些贼子都该死!”
彭道佑面容扭曲狰狞,他刚被岳迁授予重任,虽然是计划的一部分,但这些贼子明显是看不起他。
旁边一个小兵模样的提醒道:“彭兄弟不必恼火,这些贼子自找死路,跳出来正好,否则以后装得人模狗样儿的,还不好收拾他们。”
这小兵看起来松松垮垮,其实身材肌肉结实紧凑,脱掉上衣才能看出剽悍的气质,面貌又很不起眼,此人却是一直没在紫云山出现过的萧方。
这可是当初岳迁升营正职位时,和邹南夫,公羊海以及侯虎一起挑战过岳迁的,如今也是营正了。
现在一身小兵打扮,正在于此人面貌属于丢人群里就再也找不出来的那种,毫无特色可言。
所以岳迁特意把他留下,充当彭道佑亲兵,一是护卫,二嘛自然是隐藏力量,以有所另用。
除他以外,其实还留下了成保兴这位老伍友,以及童嵘,李晋昌这两位后起之秀,也不为外人所知。
都是小兵打扮。
“岳将军那里有新信了没有?”
成保兴还没习惯叫岳迁的新职位都尉,当然叫将军也没错。
“此前哨骑所说,岳将军已在城外等候,城内乱事没起应该不会现身。”李晋昌开口道。
这谋反者的探子要偷偷摸摸伪装才行,官兵的信骑却是正大光明奔驰来往,岳迁和城内两边信息在沟通上自然是畅通无阻。
说话间,急促的马蹄声在东校场的大营内响起。
“应该是有新消息了,出去看看。”彭道佑率先走出帐门。
斥候骑兵在马上,以极快的速度从远处跑来,一直冲到彭道佑前面,他才用力拉住缰绳,马匹嘶叫声中人马跃立,不愧是塘骑,这骑术就是精湛非常。
来不及下马,塘骑兵急声道:“南门火起,城内有乱民聚集围攻南门。”
守卫城门的基本都是枪兵,为了不显得异常,和平时一样并没有增加人手。
“童嵘,带两百骑前往平乱。”
彭道佑沉声说道:“根据此前塘骑探报,城外贼匪聚集实际多在北门,此处南门暴民作乱,或许只是反贼的佯动,试图分散我们的兵力,童嵘你去后要随时保持哨骑联络,一刻钟一报战况。”
“喏!标下领命。”
童嵘转身上马离开,名义上彭道佑是目前城内最高指挥官,因此同为队率的童嵘也自称标下。
也不进营帐中了,彭道佑搬了个座椅就在大帐外端坐等待。
充当小兵护卫的成保兴站在身后,嘴中似乎在嘀嘀咕咕。
“你在说什么?”
彭道佑坐下却没听清楚他在嘀咕什么。
旁边李晋昌嘿嘿笑道:“他说你越来越有将官风范了。”
确实,彭道佑年纪虽小,却以岳迁为榜样,时时加以模仿学习。
彭道佑肃然道:“岳都尉大人授我以信,解衣衣我,推食食我,我等本为小兵,怎可不谨慎努力,不负所托,纵然虽死不易。”
成保兴闻言长揖:“彭兄弟说的是。”
他倒不是嫉妒,而是心中想到都是一伍出身,自己也该努努力了。
不久信报又来,北门外大批贼匪已经不加掩饰,络绎不绝的出现,城内另有众多人开始往北门汇聚,大多都来自城内那些豪门巨富府宅内的人,这些人彭道佑早就安派了人员密切监视,有什么动静瞒不过他。
因此,得报后彭道佑不再犹豫,站起身来道:“可以了,不用等了。”
“令!全军出发,前往平乱。”
要是真等到外面匪兵开始攻击城门,里面内应同时发动,纵然事前已经预知又有何用?
当然是先下手为强,扼杀暴动在点火之前最好,至于证据?
需要吗?
已经确定这些人暴动在即,这就是事实,平息事态后审讯,自然可以找出一堆供人。
彭道佑展露出了杀伐果决的性子,早已准备好的骑兵呼啸出营,直奔北门而去。
数骑簇拥着彭道佑率先冲出,后面大队骑兵马蹄声隆隆。
城内风雨欲来的异样,老百姓也是已经感觉到了,纷纷紧张的关门闭户,大街上的行人纷纷规避躲回家,还在外面的路人在迅速减少。
很快,大街上就人可罗雀。
定山营官兵的骑兵队刚到北门,便看见一群身形壮实的暴民手持武器也从街头冲出,看样子就是要去夺取城门,其中居然还有一些骑马的骑士。
当先骑马者正是马县尉,后面都是他以前的手下衙役,再后面才是豪强们的护院家丁,他手持一柄朴刀,也是刚冲出街头拐角来便看见对面街道转角处也冲出一队骑兵。
马县尉吃了一惊,急忙定睛一看。
当头骑兵身着皮甲,皮甲上崁有铁钉,头盔插有翎羽,腰间挂着复合弓箭,手上一根铁槊,马鞍旁还插有横刀一把。
甲具武器俱全,都是精品,但他不知此人正是萧方。
马县尉心中大惊,对方反应有这么快!
打量了一下当头骑兵不是将官那种铁甲,只是精锐骑兵而已,心头稍松,他马县尉也是武艺精湛,并不惧怕普通骑兵,哪怕是精锐骑兵。
这边官军,萧方并不急于拍马向前,将手中铁槊往马鞍前得胜钩上一挂,腾出手来取出一枚重矢,对准对面为首者,张弓搭箭。
“夺”的一声响,弓弦的紧绷声响起。
重矢划破空气,势大力沉。
瞬间射到对面马县尉胸口面前,马县尉挥刀格挡,对箭矢速度的判断却是出了错,一刀斩下,竟然挡了个空,箭矢在刀锋之前掠过。
“噗呲”一声射入了马县尉右边胸膛,强劲的力量把他直接从马背上带离。
这时箭矢破空锐利的哨音才传来,马县尉一头栽落下马,扑在地上是生死不知。
口吐血沫,箭矢穿透了整个肺叶,甚至箭羽都崁入了身体一部分,可见这一箭的威力有多大多重。
马县尉艰难的从地上撑起身子,便看见大股骑兵已经转过街角冲了过来。
当先那员把他射落马下的骑将一马当先,挥槊狠狠向前劈斩而去,槊锋整个包裹着摄人心魄的血色光芒。
这是军中秘技!
宛如被狂风扫过落叶,这些衙役不过是普通人,无非强壮一点,怎当得起这等破军击锐的秘技劈斩,立刻人仰马翻,残肢断臂满天飞。
血雨淋了地上的马县尉一脸,不由恐惧嘶吼道:
“秘法,是秘法骑将!”
挣扎想要爬到路边上去,已经来不及了,铁骑毫不停留,从他身上践踏而过。
“啊...不!”
马县尉也不知道被多少马蹄踩踏,还被人顺手补枪戳了两下,只叫得几声后,声音就不再发出。
“万胜!万胜!”
骑兵摧枯拉朽一般就把这六七百人组成的夺城门武装彻底击溃。
与此同时,南门那边作为佯动的暴乱,暴民也早被童嵘斩杀殆尽,杀完后毫不停留,也穿城赶了过来,两边汇合,一通乱杀,凡是在街头看见的暴民通通斩杀,直到街上空无一人。
血水染红了北门处的大街,扑街的尸体到处都是。
城内阴谋发动的暴乱主要力量已经消灭了大半,剩余侥幸逃脱的都是见势不妙,溜的快的老油条,转身就拼命逃跑,凭借街道路面熟悉,即刻找地方躲藏了起来。
这些人被无情杀戮吓得武器都赶紧丢了,逃回去也是惶惶不可终日,哪里还敢再跑出来露面。
前县宰大人和县尉合谋的城内叛乱,夺门之变,甫一发动,眼见就夭折了。
只余城外面聚集的大批贼众还未消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