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方的冬天即使没有雪也依旧凛冽，推开车门的刹那宋时薇没留神被扑面而来的寒气激得打了个喷嚏。
下车后谢湛扛起宋初晨往电梯间跑，宋初晨平常最喜欢成年男性陪他打闹，迅速忘记了让他抑郁了一路的雪，大头朝下吊在谢湛的肩上咯咯笑个不停。
纪璃粘着姑姑要抱，剩下宋时薇和纪晏臣拎着东西走在后面。
纪晏臣低声装模作样问：“老婆冷吗？我也抱你？”
宋时薇瞟一眼他已经满当当的两只手，戏谑道：“你还有备用的假肢？”
“也不看看你老公是谁。”
他傲娇扬了扬下巴，一本正经道，“我一只手抱你，一只手拿东西，毫无压力。”
宋时薇轻晒一声，推着他的腰走进电梯，压低声音嗔道：“省省吧你。”
上楼时纪舟和江瑜已经在玄关等着了。小孩子是新年家庭聚会时天然的氛围催化器，更何况还是两个孩子。
宋初晨过了在车上时的别扭劲儿，这会儿心情很好，嘴甜得都让人担心老两口子的血糖。纪璃依旧是稳定发挥，话不多但句句都贴在心窝上。
江瑜的脸上罕见挂上慈爱笑意，纪舟荣光焕发，左右手臂里各抱着一个，笑得都不知道看哪个好了。
简单寒暄过后宋时薇放下东西，换上江渝新准备的红色拖鞋，脱掉外套走进来。
今天她从早上收拾行李开始就一直没闲下来过，晚饭后孩子们跟着爷爷奶奶在楼下玩儿，纪晏臣和谢湛出去了，宋时薇终于能上楼歇一会儿，进卧室后她瘫在沙发上打开手机，不过半个小时，敲门声又响了起来。
她下意识以为是两个孩子在楼下闯祸了，刚抬起眼要起身，纪嘉端着茶盘推门进来，示意她不用坐起来。
她把茶盘放在沙发前的小圆桌上，里面有一壶茶，两颗黄澄澄的橘子个圆滚滚的土豆，还有一小盘烤成深色的龙眼和板栗。
纪嘉拖了张凳子坐下，介绍说：“我爸在楼下给初晨和阿璃弄的。他几个月前就买好炉子了。”
宋时薇淡笑了下，拿起一颗橘子握在手里，略有点烫的温度，贴在手心里还挺舒服。
她和纪嘉这些年来见面的次数不算多，但两人的磁场莫名合拍，性格都很喜静，在一起聊天时也是淡淡的，没有社交负担。
房间里的地暖充足，空气里氤氲着淡淡的栗子香气。两人静静说着话，纪嘉问：“有了他们两个之后，你们的生活变化大吗？”
宋时薇剥龙眼的动作稍微缓了缓，边回想边回答：“怀孕的时候我很担心这个问题，现在来看，确实对我们生活的影响很大，但对感情来说，是正面影响。”
她停了瞬，笑道，“毕竟我们又多了一层队友的身份，要一起打两个小怪兽呢。”
“我哥的变化很大。”
纪嘉轻声说，“我觉得他身上多了层老父亲的气息。以前我还以为他有了孩子之后会是严父，会用他在部队学的那一套来管理孩子。”
宋时薇听言笑了：“那宋初晨应该感谢他妹妹，否则真有这个可能。”
“阿璃就是来降服他的。”
纪嘉弯着唇慢声细语道，“他前二十来年过得很刺激也很危险，所以而立之年的时候来了个女儿提醒他，珍爱生命，享受生活。”
宋时薇剥开橘子，玩笑说：“那儿子就是来折他寿命的，警告他别忘了生活的本来面目。”
“初晨上幼儿园后还是那么皮吗？”纪嘉抬眸看她。
宋时薇点头：“比之前更皮了，他现在接触到的东西多了，好的坏的不知道分辨，全都学回来了，上周才被他爸揍了一顿，哭着说过年不跟他回爷爷家，要去外公家。”
对方道：“他要是不回来他爸现在肯定也进不了家门，我爸第一个容不下他。”
她笑了声：“隔代亲才是真的亲。”
纪嘉淡淡调侃：“是啊，我爸要是知道他们俩这么想看雪，今早估计会去庙里求雪。”
宋时薇被她的说辞逗笑，望了眼窗外，扬唇随口道：“明天让纪晏臣自己去求，正好他还欠我一场雪呢。”
与此同时，数公里之外被提及的当事人毫无预兆打了个喷嚏。
纪晏臣站在店门前抬手蹭了下鼻子，深吸一口气，转身走近柜台前的人：“快点。”
谢湛置若罔闻，专心挑着东西。纪嘉很喜欢吃这家的糯米夹心糖葫芦，在砚京时他找了几家都不是这个味道。
纪晏臣等他片刻，再次催促：“你快点。”
谢湛被他催烦了，回头道：“你急什么？”
他淡淡说：“我刚才打了个喷嚏。”
谢湛莫名其妙：“所以？”
纪晏臣镇定自若：“我老婆想我了。”
谢景湛：“.”
合着你们两口子现在连电话都省了，平常联系就靠念叨呗？
他把挑出来的糖葫芦重重放进店员拿出来的盘子里，没好气回道：“纪警官，我也有老婆，我老婆也在家里等着我呢。”
“你又没打喷嚏。”
纪晏臣冷静回击，同时往店门外走，“我去开车，给你三分钟。”
谢湛无奈笑一声，转回头跟店员说话时，门外的人又折回来，淡定嘱咐：“给我老婆拿串草莓的，另外那两串随便。”
谢湛哭笑不得，回到车上后忍不住嘲讽：“你说你哪像个已婚男人啊？结婚十年的男人哪有这么像你这样才出来两个小时就急着回家的？”
纪晏臣不冷不热反问：“你现在是在称赞我？还是在提前告知我等你结婚第十年的时候会自己出去夜夜笙歌把我妹妹一个人扔在家里？”
谢湛听言失笑，清了清嗓子诚恳道：“我是向你表达敬意，并以你为榜样向你靠拢。毕竟在婚姻经营这件事上我是晚辈，没有发言权，以后还要向您多取经。”
纪晏臣冷哼一声，毫不谦虚：“那你是找对人了。”
怕糖葫芦融化得太快，谢湛打开车窗，拎着纸袋的手横在窗沿上，扭头看向驾驶位上的人，随口闲聊：“哎，你们俩就没想着响应国家号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