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江北燕还不甘心，朝着江相看去，眼睛泪汪汪的，可怜到了极点。
江相沉着脸没说话。
虽然他疼江北燕，但这件事涉及到相府以及王府的名声，若真是江北燕做的，的确让他心寒。
或许，当初应该将她送走的。
江北燕没得到回应，只能再次看向太子，她眼底的哀求跟无助几乎要将人的心揉碎了。
太子倒也不是不怜香惜玉，而是要看这块软玉是不是值得。
他扫了扫江家人的样子，觉得还差点火候。
再等等。
这一次宇文战帮江北嘉出气，也许，他能捡一个漏。
江北燕几乎绝望了，谁还能帮她？
护卫毫不客气，直接将她拉到了外面，像是提前就准备好的，直接就有人送上了行刑所用的棍子。
江相的确是不舍得，跟到了门口，眼底发红。
江北燕立刻大喊，“父亲，救命，父亲！”
不过韩一完全没给机会，那棍子立刻落下来，打在了江北燕的背上。
女子一旦被用刑，传出去就没办法活了。
这一棍子，打的江北燕脑袋一片空白，甚至都没去顾及身上的疼，她只觉得，自己的世界，像是被彻底打碎了。
也打的江相脸色煞白，身心巨颤。
打的两个兄长捏紧了拳头，神色里又是恼怒又是心疼，还又有些担忧。
唯独把江北嘉心底的巨石击碎，让她的呼吸都轻快了很多。
大眼睛眨了眨，看向身边的男人。
她悄咪咪地抓住男人的胳膊，男人就扫了她一眼，没说话。
她的手慢慢下滑，挠了挠男人的手心，写下了两个字——谢谢。
宇文战这才认真地看过来，现在大眼狐狸开心了，蔷薇唇瓣粉嘟嘟的，大眼睛里缀满了星辰，每一束光都像是带着钩子一样，想要将他的心勾走……
哦，不对，是想将他的唇也勾过去。
大眼狐狸需要阳气了。
他神色不变，淡然的像是一个看破红尘的和尚，声音还极为一本正经，“不客气。”
江北嘉：“……”
她嘟嘟嘴，小脸蛋写满了不悦。
宇文战觉得，再这样下去，他刚刚压下的热意只怕要死灰复燃。
他别过脸，“接下来打算怎么做？”
江北嘉盯着他红透的耳垂，心里偷笑，死男人明明动了心思，还在装！
不过现在不是他们谈情的时候，她也收敛了心思，压低声音，“你让他们留着江北燕几口气，我打算让她去游街。”
宇文战点点头，江北燕用左手书做了鱼传尺素陷害大眼狐狸，让大眼狐狸名声被毁。
大眼狐狸让她挂上罪证游街，这样不但可以挽回名声，还能彻底将江北燕踩在脚底。
“好，本王让人盯着，让她在京城一日游，任何角落都兼顾到。”
江北嘉的小爪子还挠着他的掌心，“你不觉得我这样做很恶毒吗？”
宇文战再次看过来，没忍住，轻轻刮了一下她的鼻尖，“还能留她一命，已经大善。”
江北嘉：“……”她觉得阿战对“善”这个词有什么误会。
门外，已经五棍下去。
江北燕后背血迹斑斑，悲愤交加之下，急火攻心吐出来一口鲜血，人也昏了过去。
韩一禀报这情况，宇文战大概是司空见惯，毫不客气开口，“用凉水泼醒，这点事还用本王教？”
“是。”
韩一招呼人将旁边院子里洗衣服的水拎过来，一桶水直接浇在了江北燕的脑袋上。
“住手！”江相实在是看不下去，猩红的眼底满是怒火，“摄政王，人已经昏迷了，就算是继续用刑也不能招供，还请先让大夫为她诊治，等她好点再审问！”
宇文战冷笑，“江相是莲花做的？”
江相：“？？？”
“毕竟家里面那么大一块淤泥都看不到，江相的确出淤泥不染。”宇文战语气嘲弄，颇有几分问罪的意思。
“不要打小姐啊！”
忽然，门外闯进来一个人，一进来，便扑到了江北燕身上，“你们要是想打，就打死奴婢吧。”
众人均是一愣。
沈翠羽看清楚了这人的样子，不由惊呼一声，“沉嬷嬷，怎么是你？”
沉嬷嬷眼泪满脸，用身体护着江北燕，保证这些人不动手了之后，才说道，“奴婢才是做了木鱼陷害王妃的人。”
沈翠羽一脸不敢置信，“不可能啊，你是母亲身边的人，怎么会害王妃？”
这是丞相夫人的陪嫁嬷嬷，曾经也是相府下人里面首屈一指的人，江殷氏出家之后，她便跟在了江北燕身边，其实也就几个月的时间而已。
在别人看来，江殷氏羞愤出家，但怎么也是一个做母亲的，怎么会伤害亲生女儿呢？
“跟夫人没关系，”沉嬷嬷咬牙说道，“是奴婢记恨王妃当初回府的时候，只因为奴婢儿子一句玩笑话，便让人将奴婢儿子打成残废，奴婢不甘心！”
冬至不乐意了，“骂我们王妃有娘生没娘养，这是玩笑话？”
江相也是一脸错愕，“竟有此事？”
冬至福福身，“丞相大人，当时下令打沉嬷嬷儿子的人是管家，并非王妃。”
沉嬷嬷咬牙切齿，“那也是因为王妃，我儿子才废了双腿。”
江北嘉当即起身，将话题给拉回来，“沉嬷嬷，你说你做的木鱼？那里面的字条，也是你写的？”
江北燕其实并没昏迷，听到这里，立刻伸手拽住了沉嬷嬷的衣服。
沉嬷嬷心领神会，“不是，是奴婢儿子写的。”
江北嘉自然不信，“让你儿子来，我要看看他的字迹！”
“王妃，奴婢儿子自知犯下大错，已经畏罪自杀。”
江北嘉微怔。
其余的人也是惊愕不已，全都不敢置信地盯着沉嬷嬷。
是个人都明白，查案子若死无对证了，便陷入了死胡同，无法再查。
沉嬷嬷咬了咬牙，偷偷拍了拍江北燕的手背，压低声音说道，“小姐别忘了夫人当初的嘱托！”
江北燕身体一颤。
而沉嬷嬷却是忽然起身，从袖筒里拔出来一把匕首，刺入了心口的位置，“奴婢，以死谢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