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为何，陈曦从老板娘的脸上看到一丝熟悉感，这感觉就像......之前电脑城老伍的眼神。
他猛然回想起很久以前和老板娘一起在大排档吃饭时，亲眼见证过她千杯不倒的本事——一人干掉整箱啤酒而毫无感觉，怎么现在不到半瓶红酒就醉了呢。
直觉告诉陈曦，他似乎在被牵引着，一步步陷入当前的处境。想到这，他立马清醒过来，仅有的一丝酒意也烟消云散。
他并不怪责老板娘对自己使用小手段，毕竟每个人都有自己生存的方式。像她这样年纪的成熟女人，外加这些年独自一人艰难生存，行事大多遵从现实利益。
当然借这个机会占占便宜肯定也是可以的，毕竟大家都是成年人，权当露水姻缘。但陈曦不是这样的人，他坚定地抽出自己的腿，将老板娘放在凳子上，起身告辞：“你醉了，我先回去了。”
老板娘并没有出声挽留他，只是轻轻扯了扯陈曦的衣角，他稍稍用力便挣开了。
在走出房门时，陈曦回头看见老板娘低着头默默垂泪。他几乎不忍心地要返回去安慰她，但最后还是硬下心肠离开。
至少这次他得到了一个教训，施加善意可能很容易，但施加善意的后果他不一定愿意承担。
回到出租屋的时候，已经接近晚上八点钟了。陈曦突然想起移动硬盘还留在网吧，然而网吧这时还在关门，只能等明天再去拿了。
但明天这样就又要跟老板娘见面，陈曦想到此就不由得头疼。
算了，明天的事情明天再操心吧，还是跟科塔娜聊一聊今天的收获。
不知为何，陈曦很难把科塔娜当成一段程序，而是感觉对方更像是一个活生生的人，甚至很多事情她的建议都很有建设性。
漆黑的房间正中央的电脑在发着幽幽的光芒，似是意识到陈曦回家，漂亮的女性头像出现在屏幕上。
“你回来了。”
科塔娜的语气中甚至带着一丝期待，陈曦也搞不清她这是模拟出来的语气，还是真的有感性。但听到这种话，他真切地感受到回家的感觉。
“我今天找到一个合作伙伴，以后你写的这些小说他来负责给我们运营，收益三七分，我们七。毛估每个月收入至少上千万。”
“那我们这是有钱了？”
科塔娜似乎也被陈曦的兴奋所感染，她的声音中带着欣喜。
“嗯嗯，算是打下了第一桶金。后面我再设法给你提升硬件。”
“现在我的性能已经够用，主要还是需要数据资料进行学习和自成长。”
“哎，我把移动硬盘忘在网吧了，明天就把它拿回来。”
“好的，我不着急。”
“不过我今天一直在考虑一个问题，是否应该成立个公司，但我又担心这会不会太张扬，引起别人的注意。”
“你为什么想成立公司呢？”
“主要是个人税太高了。”
“个人的高收入会不会也引人注意呢？虽然我不太懂你们人类社会的规则，但是我在小说和电影中看到过什么洗钱，巨额财产来源之类的，这是不是意味着钱财都是受到监管的。”
“我这都是合法收入……”陈曦也有点没底气了，他还没从科塔娜说的这方面考虑过问题。
“合法收入也是需要进行调查之后才能确认的呀，但接受调查本身不就违背了我们隐藏的初衷了吗。”
陈曦沉默不语。
“要把树藏在森林里。”科塔娜补充道，“随着以后的收入越来越高，肯定需要合理合法的手段去运营这些财产的。”
陈曦终于被科塔娜说服，下定决心道：“明天我就去注册公司！”
第二天一早，陈曦就直奔工商局而去，然而当他亲自办理业务时，才知道注册公司是有多麻烦。
首先便是想个公司名，公司业务范围，然后就是提供公司地址的租房合同或者房产证复印件，此外还要准备公司章程。注册之后还要进行税务登记，去银行开公户，记账报税……
听到这么长的流程，从来没做过这种事情的陈曦头都大了。好在办事大厅门口有大把做代办的主动上前提供服务，只需要两三千元就能有人帮忙跑腿，但是基本资料还是要自己准备的。
陈曦来到丽丽网吧，边准备资料边完成今天的网文履约。
老板娘看到他依然笑吟吟地打着招呼，仿佛昨天什么事也没发生过，这反而让陈曦觉得不好意思。今天她穿的倒是比往常保守很多，脸上的妆容也淡了不少。
“老板这么早就来视察自己的产业，真是勤快。”老板娘边开玩笑边递过一套已经清洗干净的衣服，是昨天他遗留在老板娘家里的。
“昨天晚上……”陈曦接过衣服，忍不住提起昨晚的那段尴尬。
“啊，昨晚我喝醉了，什么都记不起来了。”老板娘歪着脑袋，毫不迟疑地回答道。
陈曦点点头，两人就这样默契地把这件事抛之脑后。
“哦，对了。我想注册一个公司，需要租个场地，你对这里比较熟，有什么建议吗？”
“嗯……你需要多大的场地？需要门市吗？”
“三四百平吧，要不要门市都可以。”
“你看看我们网吧旁边的这几间商铺怎么样，空置多年，租金很便宜。或者你干脆把网吧关了，就在这经营公司，毕竟你是这里的老板嘛，还不都是你说的算。”
“网吧就不用了，你还是接着管吧，这里如果没有网吧的话，还真少了点什么。旁边的商铺你有房东的联系方式吗？今天我就可以租赁。”
“哈，这几间商铺的房东可是你的熟人。”老板娘笑着打了个电话。
原来这连着的十几间商铺的房东就是昨天来闹事的李进，此前他给这个开发商做工程，最后一分钱没要到，只给抵了一大堆商铺。
如果这里运营起来还是能大赚一笔，然而开发商跑路让这堆商铺彻底烂在他手里。
十几分钟后，李进气喘吁吁地跑来，一进来就点头哈腰递烟：“兄弟好，听大妹子说你想租商铺？”
所谓伸手不打笑脸人，不愧是经常跑江湖的，能屈能伸。昨天讨债时趾高气昂，今天见有利可图又卑躬屈膝。
老板娘把这人叫来肯定会借机报复，陈曦想着。
果然，老板娘在他耳边小声说着：“待会租房子的谈判就交给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