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等赵雪霁推辞，门口就恭恭敬敬跪下来一排宫女。
是皇帝来了。
不过今天他没有让太监通报，听说是不想再听见太过吵闹的声音——情理之中，毕竟听了这么多天朝堂吵架，耳朵难免不舒服。
安羽脸上浮现笑容、赵雪霁羞涩中带着期待、魏晴瘪了瘪嘴、沈青君把头转过去、易舒一如既往温和而笑......
这殿里所有宫妃一齐站了起来，按位份跪的跪、福身的福身，皇帝本人则施施然走到太后身旁：“听说您不生气啦？”
脸上是狡黠而带着半分谄媚的笑意，别说，不愧和长芳一起戴了十来年，邀宠的模样几分神似。
高雅涵目光扫过魏晴，颔首道：“轩儿乖，时常来陪伴哀家，皇帝若亲自来了，哀家一次便能消气。”
“您也说皇帝乖巧可爱，”皇帝像是没听见后半句似的，看向赵雪霁，意有所指：“朕所作所为都是为了您有更多的皇子公主陪伴不是？”
太后急叹一口气，目光中多是无奈，闭上眼不去看他：“算了，让赫连氏进来吧。”
李思远这才得意地挑了挑眉，一脸炫耀地看向皇后...身旁的易舒。
后者宠溺地点头以示赞扬，看得观察这一幕的安羽一阵恶寒。
倒是有趣。
虽然跪在地上，却半点不妨碍安羽四处观察。
反正悄悄抬头的也不止她一人，若真要计较，说上一通好话大约也能过去了。
像什么“心悦陛下已久”、“思慕陛下天颜”、“一日不见如隔三秋”之类的情话安羽完全能够信口拈来，配上她饱含真诚的目光，保不准比那些真心人还要更加深情。
听说这皇帝除了赵雪霁谁也没碰过，那这三个宝林与那尹合欢窥伺的目光应该是好奇，或者还带着对地位的渴望。
大家小姐罢了，父母地位也并非要职，安羽没几个兴趣，再者动作行为并无不同，也没什么观察的意义，还没有自己身旁一直低着头等待平身的赵雪霁有趣。
一个初入宫就有封号，刚刚被宠幸然后升位的美人，竟然这么守规矩，刚刚的交流看起来也是纯洁单纯，丝毫不像传言里那样有手段。
是伪装还是真傻？
这得等后续了解。
沈青君就实在多了，拥有着兔绒包裹的便利，蹲没蹲也看不出来，脸上全然没有劳累的感觉，也不知道在想什么，看上去神游天外。
或许是因为太后与皇帝的谈话涉及到了她，那位玧昭容魏晴脸上是按捺不住的忐忑与不安。
虽然同样没有观察价值，但听说她与沈青君交好、二皇子也常去她那里、皇帝又喜欢吃他的菜，安羽决定还是对她进一步了解。
太后和皇帝统共也没说几句话便宣让赫连王女进来，众人也都陆陆续续起身坐回去。
———————————
酡颜色的衣衫搭配妃色裙，金钗步摇插在发间。
还是昨日定下的衣衫，这没办法再赶工出来一套。
改变的主要是打扮。
为了更显独特、突出特点，赫连素今日的妆容模仿了大漠更西方的波若族，将眉峰上挑几分，更有几分高傲的距离感却不令人反感，眼窝处添上一层浅褐色的粉膏，再次加深本就深邃的轮廓，最后再附上赤红胭脂描画的眼尾。
波若那些人常来中原通商，这样的妆容打扮也更符合宫里人想象当中的异域风情。
赫连素本就白皙，与沈青君那样的苍白不同，赫连素的白里透露着常年骑马奔跑带来的健康，同时她的身型也比宫妃们更出众一些，特意系的更紧的裙带将这一点突出了几分。
她不是辰国人，虽然衣裙发钗都是中原的标配，即便能模糊掉她的身型，也遮不住她更白一筹的肌肤、高挺的鼻梁、深邃的眼窝，更挡不住碧绿如同翡翠的双眸。
毕竟是会面，且只有她一人，虽然排场看上去更大了些却没有像秀女们那样站在数道门外。
今天换听风守着书房，被替换下来的进忠便亲自来引赫连素进去。
“姑娘不必紧张，”眼见着不能再跟上去，板栗便匆忙地再叮嘱赫连素几句话：“像平常那样，把陈姑姑教你的仪态展现出来即可。”
赫连素没有说话，头上的步摇缀翠之间碰撞出清脆的声音。
立政宫的门早已敞开，赫连素没有阻拦地直入殿内，不徐不慢，却没有低眉颔首，让坐在主位的皇帝和太后第一眼就看见了她那双潋滟的翠眸。
原来如此。
李思远眼中闪过惊艳，毕竟他见过的美人不在少数，身份地位也比长芳高出许多，所以并不像画师或其他人那样沉溺于赫连素的眼眸抓不住其他重点。
他一瞬间就明悟了那些人话中“只要见到了就能明白的美”。
若单说赫连素的容貌，虽然别致有趣，却不是李思远最喜欢的长相。
更何况皇帝别的没有，就是宫里的美人多，辰国地大物博，人口基数也不小，从中遴选出的美人自然是万里挑一。
皇帝下意识拿气质最相近的尹合欢于之比较，说实话，不分伯仲，会许赫连素还会略输一筹。
但这仅仅是忽略了眼眸的情况下。
看人自然得看全，没有什么排除某一方面的说法。
李思远再度品味了一番赫连素的相貌，咂了咂嘴，嗯，还是比不了君君。
实现挪移到沈青君那里便瞬间熄火，像是被浇了一头凉水，李思远也恢复到了正常的作风姿态，看向高雅涵：“母亲觉得如何？”
高雅涵收回看向赫连素的目光问道：“不错，皇后觉得呢？”
好看则已......直视皇帝却有些不规矩。
不过既然太后不计较，孙元枫自己也就不敢说、也不敢问，避重就轻，笑着答道：“美貌非常。”
三人都已经将自己的评语定了下来，便该轮到其余宫妃。
赫连素如今还没有定下位份，理论上地位比在场的宝林还要更低一级，所以所有人都可以按次序畅所欲言，这也是会面的主要目的。
易舒与陈寒露对视一眼，前者露出谦让的微笑，后者点了点头，皆没有说话，反而将目光移到沈青君和魏晴那里。
沈青君端起茶水小口饮用，没有要说话的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