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关！ 纪峥精神一振，犹如落水之人抓住救命稻草，抱着这根杆子不撒手：“到了……终于通过了！” 霎时间，他是真有一种费尽千辛万苦，攀越千山万水才来到的感觉，感动得快落泪了。 这来得太不容易。 纪峥如释重负地吐一口长气，像是整个人精气神都被掏空。好好喘息一会，放松了一会，方才整个人绷住神经，仰天放声狂吼：“啊啊啊……” 吼声非常激烈！把一肚子的烦闷之气，躁郁之气统统都随之一道宣泄。 但吼着吼着，就不知不觉变成：“我就知道，我一定行！” “只要我想，我去做，我就可以！” “啊！！越姑娘，我喜欢你，我想见你……” “啊！我肯定是个笨蛋，居然傻兮兮在这上面乱吼乱叫……嘿，还蛮过瘾的。” 喊着喊着，纪峥就像疲累到极致之后，反而产生一种痛快舒适感，从内而外，居然十分酣畅淋漓！ 莫怪纪峥如此，尽管这一道测试不是太难，但无一不是经过考验，受过一定煎熬才抵达。 凡是抵达千丈这里的，没有人还能保持常态。连大哭的，崩溃的，抓狂的，半途放弃者都不乏其人，也许那是最不堪的一部分人，但大多数人难免还是受到沮丧、煎熬等情绪影响，因而表现异常。 像纪峥这样都算淡定，还算稳得住，属于心理素质相当出色的少部分人了。 孙元白说对了一件事，曹天罗留下的这一道测试名为“攀天路”，实为“熬心路”。 人在杆子上，便自然而然进入“熬心路”。置身考验之中，足以令人恍恍惚惚，失去对时间和环境的判断。譬如纪峥都不晓得，他攀爬到现在，究竟用了多少时间。 谁要告诉他，连一个时辰都不到的话，他一定不信。 因为在他的感觉中，他攀爬了至少一整天。 攀爬时的枯燥与千篇一律不必多说。而令人麻木痛苦的更在于，当每个人在攀爬时，手上抓的杆子，周围缭绕的大雾形状，瞧起来都是几乎一模一样，仿佛恒古以来就不曾变化过。 就像一直在原地蠕动，完全没有一丝一毫的进展。这无疑是掐灭希望，摧残信心。 事实上，如果说第一项测的是天赋与根骨，这里考验的正是武者的坚韧！ 因为武道之路无比漫长。如果武者不能坚韧本心，不能持之以恒，是断然走不长远的。 前一千丈是“熬心路”的第一阶段，说难也不难，很多人咬咬牙还是撑得下来的。但如果有人连撑一撑，坚持一下的想法都没有，那便无药可救。 那种人当然配不上镇妖传承！ 达到一千丈，便是第二阶段。严格来说，同样不难。 简单说，就是往上攀！继续攀！ 要么直到放弃，要么达到极限！ 熬了一把心理，接下来就是考验每个人的进取心，逼出每个人内心的极致！ 纪峥大吼大叫一通，喘息一阵子之后，立刻从越过一千零一十丈开始，往上攀登。 清风扑面。 “有风？”纪峥敏锐察觉：“咦，之前明明没风的。哎，弄不好要糟。” 他抬头看着大雾笼罩的天空，心想接下来，怕是不轻松呀！ 如他所猜测，攀得愈高，风就越来越大，呜呜吹得越来越响，顿时苦笑。果然没那么容易。 一千三百丈！ 一千四百丈！ “熬心路”后半程对实力有一定要求。许多出色武者几乎耗光真气，掏空身体大喊吃不消。实话实说，任何人能千辛万苦来到这个高度的，都不容易。不论最后是不得不放弃，还是毅然再尝试，都称得上出色！ 倘若有人来到一千五百丈，可谓既有实力，又不乏毅力，是当之无愧的第一流天才武者，同龄人中的佼佼者。 这时候，纪峥的疲惫像潮水不断涌出来，让他的身体酥麻，力量飞快流逝。风儿变得狂暴，猛烈地拍打着他的身体，企图狠狠地将他抱摔下云端。 为了不被吹走，为了攀登更高，不得不耗费更多真气和体力。而如此一来，能坚持的时间更少。 这印证了纪峥的某个猜测：“这风，对九重武者威胁不太大。所以，风有多猛烈，是依据修为来的！” 他现在猜到，为什么这一道测试的排名前十当中单名过半了。 登上一千八百丈的林顿，不一定是九重，或实力多可怕，更可能毅力惊人。 在地面时，纪峥可以笑对林顿等人的成绩。此刻身在此境，他自然意识到那些成绩是在多么艰苦环境下取得，是多么强悍，对林顿等人肃然起敬。 若有机会，一定要结识。尤其是林顿！ 来到一千七百丈时，纪峥不得不双臂环抱以免被狂风吹走，小心翼翼从杆子上拆取下一块“标尺”，即是通关信物：“嗯，这个高度够了，正好压过都长安一头！” 再往上，就连呼吸都变得相当吃力，纪峥就像一条出了水的鱼儿，不断张嘴急促大口呼吸。 威胁更大的，是风！ 不，是风暴。 与现在相比，一千五六百丈的狂风，简直就是和风细雨。也不对，简直就是纪峥想象中属于秀姑娘的那种温柔。 纪峥就像风中的旗帜，令人担心，如果风暴再猛烈下去，他的皮会不会被掀掉一层。 但纪峥仍在坚持一点一点地往上攀，即使慢，可坚忍不拔。 他心中有个属于自己的声音在怒吼：林顿老兄，我佩服你，可我还是要超越你！ 并不是要争第一！ 只是挑战自己！ 风暴像刀子，像盾牌，不断轰击。纪峥眼睛眯成一条缝，坚定不移：“我真气精纯，肉身更强，我理应做得更好。” 碰到了，一千八百一十丈！ 一千八百二十丈，一千八百三十丈……一千八百四十丈。 纪峥在风暴里不断甩来荡去，犹如怒海中的一叶扁舟，只要稍稍脱手，随时被风暴卷到天边去。但仍在一点一滴地往上攀，往上挪。 用尽最后的一丝丝一丁点力气，像飞翔着一巴掌用五指触碰到的标尺。 一千八百五十丈！ 成啦！纪峥咧嘴一笑。我不是为了告诉别人，我可以做得多么棒多漂亮。只是为了告诉我自己，我能突破自己，可以更好，更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