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房门开了又关,就连廊道阴风都没有留下来,只剩下一片静。
陆之徽觉得自己又搞砸了,立马给时夜寒打电话。
其实,他不是一个喜欢专研感情问题的人,也不是一个喜欢认错的人,但现在他都认了,也努力去专研了,甚至,只要氛围稍稍不对,他就觉得肯定是自己错了。
可感情这一条路,爱这一件事,终究不是一时半会就能学会的。
林安安在回去的路上也觉得自己的情绪有点偏激了,说出的话有点冲动了。
可当时,听完陆之徽对上官韵的维护以后,心底不知道从哪里跑出来的一股情绪压得她喘不过气来,不发泄出来就觉得自己心里难受得很。
明明都已经被装成这般模样了,林安安没想到,陆之徽只是轻飘飘地说一句,不会让她再打扰她了。
到底是真爱啊。
嘴角勾起苦涩的笑容,就像是在自嘲自己这两天对陆之徽的心软,因为看到他那般模样,心软答应去照顾他,结果……
可早就该知道像他这般无情的人,是最不缺人照顾的。
隔日,林安安带林小安去看望陆之徽的时候,刚好遇到了陆老太太。
拄着拐杖,睨了林安安,随后冷笑道:“哟,真是大忙人!来照顾人就照顾人呗,还要搞这样搞那样的,也就只有我们陆家会忍得下你。”
林安安让李妈帮忙带林小安先出去坐一会,吃点水果,交代完了以后,才对着陆老太太说:“你们陆家不必忍我,要是看不惯我在这里,觉得我在这里碍着你的眼了,我现在就能走。”
大不了,她丢脸一点,一哭二闹,找杰斯把那合同的违约金给赔上,省得在这里受气。
陆老太太气得狠敲了一下拐杖,“你……你……好啊,别以为你有傅家那小子在背后,就真的无法无天了!”
林安安不急不慢,把桌面收拾了一下,才把笔记本拿出来,“您这话可是说错了,我要是真的无法无天,您以为您现在还能站在这里?”
在林安安上初高中的时候,林家还是江城的首富,那时候的林安安可是真的无法无天,飞扬跋扈,分分钟能气死人,不像现在,这般收敛。
陆老太太觉得自己的太阳穴突突突的响,指着林安安,对陆之徽说:“这就是你要找的女人!你这是想要气死我啊!”
还未等到陆之徽开口,林安安抢先答道:“别这样说,容易误会,我只是一个签了合同的合同工,我的男人正在傅氏,他想要找的女人正在监狱。”
甚至都没有抬头看一眼陆之徽,语气轻飘飘的,就像是在陈述一个大家都应该知道的事实。
“奶奶,您先出去,我需要休息了。”陆之徽低声说道。
陆老太太最终还是敲了一下地板,才离开的,林安安只当什么都看不见。
这位十多年前江城的风云人物,到了晚年还是被自己的孙子架空了自己的权势,如今看来,陆之徽倒是真的够狠的。
只是,林安安也不知晓,本该是相依为命的两个人,为何走到了今天这一步。
但陆之徽对陆老太太的狠,还是不够他对她的狠,至少,陆老太太除了陆氏上的事情,该有的权势都还在,该有的尊重还是会有的,而林安安什么都没有。
陆老太太离开以后,房间里就只剩下林安安敲键盘的声音。
好一会儿,陆之徽才说:“你不要在意她刚才说的话。”
林安安皱了皱眉,才想起刚刚跟陆老太太的对话,道:“嗯,不在意。”
陆之徽特别努力地找话题,“你昨晚离开后,我就没有找其他人了。”
林安安转头看着他,觉得他现在这炫耀的口吻好像不太对,皱了皱眉,道:“你……现在想上厕所?”
在林安安的理解中,陆之徽昨晚既然没有找人帮忙,总不能就这样尿床上,也不能自己一个人上厕所,唯一的可能就是,他现在憋坏了,用一种委婉的方式来请她帮忙。
陆之徽的脸色白一块,红一块的,耳后根还泛起了微红,最后扯了扯嘴角,“不是。”
“真不是?”林安安不信,“昨天答应你的,我会帮你上厕所的。”
卷起自己的袖子,林安安走过去,低头去找尿壶。
陆之徽忙拉住林安安,生怕她真的来一个惊世骇俗的举动,“真不是,别找了。”
“哎,我都不介意,你介意什么呢?再说了,反正早晚都是我帮你上厕所的,你不用不好意思,憋坏了对你的身体不好。”
林安安就是觉得陆之徽是单纯的不好意思,明明就很想要上厕所,就是非得憋着。
陆之徽这次是真的体会到什么是百口莫辩了,尤其是看到林安安这么认真的表情。
林安安终于把简易尿壶找出来了,而后伸手想要扯开陆之徽的被子,却被陆之徽挡住了,“不脱裤子怎么尿?”
林安安现在完全是把自己当成一个称职的女护工,“别闹了,你有的,别的男人都有,你害羞个什么劲!”
她还有几个文件没处理呢,可不想这样浪费时间,早点完事早点工作。
昨天,陆之徽觉得林安安只是不把他放在心上而已,但现在,他觉得林安安已经不把他当成一个年轻气盛的男人了,心里真的是有苦说不出。
被陆之徽抓着的手迟迟不松开,林安安有些恼火,“你我好歹当过半个多月的夫妻,又不是没看过,我都不担心我长针眼,你怕什么?”
说实话,林安安是真没见过,那一场短暂的婚姻里,两人也就睡过一回,还是黑灯瞎火的环境里,她当时就算想认认真真看一回,也没这个条件。
但这都不影响林安安现在的恼火、口无遮拦。
她都已经做出那么大的牺牲了,就这陆之徽,都不知道在嫌弃些什么!
林安安挣脱了他的手,感觉下一秒真的要扑上去扒裤子了,陆之徽忙道:“我我我找别人就行了。”